現任中國文化書院副院長、敦和基金會執(zhí)行理事長兼秘書長、北京師范大學跨文化研究院理事長、教育部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北京師范大學民俗典籍文字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員、北京師范大學中國民間文化研究所特邀研究員。已出版主要著作有:《一個有思想的行動者》、《全球視野下的中國文化本位》和《全球治理、國家治理與社會治理》(與樂黛云合編)、《八十年代的中國文化書院》等。2016年12月,敦和基金會向我校捐贈成立北京師范大學跨文化研究院。陳越光在儀式上發(fā)言時說到:“捐贈成立北師大跨文化研究院,我們立意于在跨文化的視野中真正確立中華文化的自信、自尊和創(chuàng)造性變革,在展現中國文化的時代性特征中,堅守文化民族性的定力;在肯定文化民族性特征時,又表現出文化時代性的適應力。”
2018年7月27日,由南方周末主辦的主題為“構建責任共識”的第十屆中國企業(yè)社會責任年會在北京召開。會上揭曉了在各行業(yè)、各領域中推舉出的年度“責任先鋒”,敦和基金會執(zhí)行理事長兼秘書長、北京師范大學跨文化研究院理事長陳越光獲此殊榮。
作為傳媒人、文化人、公益人,對多元文化的體認,對他人境遇的感知,令陳越光在公益領域保持持續(xù)行動與思考。以下為年會頒獎現場視頻及《南方周末》記者對陳越光的專訪全文。

陳越光(右)在第十屆中國企業(yè)社會責任年會頒獎現場
提起公益,不少人想起2008年,因汶川地震救援引發(fā)公民行動而成為中國的公益元年。更多公 益 前 輩 則 回 憶1995年 在 北 京舉行的世界婦女大會,諸多國際公益組織的參與讓國人第一次知道非營利組織的存在。作為傳媒人、文化人、公益人的陳越光,與公益結緣的時間則要推至上世紀80年代。
1980年代中期他是《中國婦女》雜志社的編委兼總編室主任,后受命到中國殘疾人聯(lián)合會組建中國殘疾人雜志社,創(chuàng)辦《中國殘疾人》雜志。這是第一本以“中國殘疾人”命名,作為中國殘疾人聯(lián)合會的會刊。1991年,陳越光參與希望工程海外愛心委員會,此后二十余年,任中國青少年發(fā)展基金會理事、副理事長,成為希望工程的一名“老義工”。
陳越光的身份多元,陸續(xù)在《中國農民》《中國市場經濟報》《科技中國》等媒體擔任主編,創(chuàng)辦網站,參與電視、文化創(chuàng)意項目等。與此同時,他積極組織國內NGO的交流活動,參與公民社會建設和國際NGO活動。對多元文化的體認,對他人境遇的感知,令他在公益領域持續(xù)行動與思考。
陳越光接受《南方周末》訪談,暢談對于多元文化、他人境遇等感悟
您自1991年接觸希望工程的工作以來,參與公益二十余年,這對您有哪些影響?
陳越光:我想最重要的影響是兩點:一是我們在公益事業(yè)當中更多地了解社會,看到社會的薄弱環(huán)節(jié),以及在社會的福利、支持、機遇比較少的環(huán)節(jié)中間的人們,了解他們所承受的困難和痛苦。我想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在這個過程中可以更好地來審視自己,審視什么叫做公平,審視什么叫做機會,或者什么叫做運氣,同樣也審視什么叫做良知。這個經歷對我一生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支撐,并不是我當了幾十年的公益事業(yè)的義工,我付出了什么或者我為公益事業(yè)做了什么,恰恰在精神世界上,公益實踐成就了我,成就了我內心世界的一些基本支撐。另一個,從工作上來說,公益容易實現專業(yè)間的跨越,其視野的廣闊度對我做其它的事情也是很有啟示、很有好處的。
當中有哪些讓您內心受觸動的時刻?
陳越光:1988年漢城奧運會,一位參與殘奧會的中國運動員的一句話給了我一個很大的觸動,他說陳總編,你知道嗎?外國的一些殘疾運動員天天要洗澡的!因為我們很多殘疾人運動員在社會底層,洗澡是很不方便的事情,尤其是肢殘運動員,就是擦擦身子,認為這(洗澡)是很奢侈的事情。所以我就覺得在很多城市里的人,尤其有比較好的工作保障的人,在社會條件比較好的環(huán)境里面成長起來的人,他們不知道他們認為這是常識是理所應當的,而對在社會的薄弱環(huán)節(jié)里艱難苦熬的人們而言,卻是一種特別奢望達到的事情。
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講,我們要始終對自己保持警惕,你所擁有的一切不僅不是你生來就有的,而且,你所擁有的一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經有了。
您也曾是梅耶人類進步基金會中國項目協(xié)調人,中歐社會論壇組織者,組織和參與非常多的國際公益組織活動,當中您有哪些發(fā)現?
陳越光:上世紀90年代的時候,因為我是《中國農民》雜志的總編輯,我參加比較多的國際公益組織的活動,主要的領域在農民農業(yè)與現代化,對話的內容是關于糧食問題、農業(yè)與世貿、農民的生存狀態(tài)等,去的比較多的是歐洲、非洲、南美。在各種比較中間,我更多地看到世界經濟一體化的趨勢,以及在這中間的沖突??吹竭@種沖突在不同的群體、在公民的社會建設中間,它和各自文化傳統(tǒng)的關系是什么。在這個過程中間我也深深地感到全球化對不同區(qū)域的國家和產業(yè)有不一樣的影響。同樣是農民,我們當時認為山西農民的農副產品從縣城賣到北京,再賣到歐洲,可以有更好的發(fā)展。但是像烏拉圭的一些農民,像家庭小農場主跟我談的完全不一樣,他們認為全球化背后資本的力量,讓他們面臨破產的境地,認為這種小農的市場在全球化進程當中就是汪洋大海中的一葉小舟。
因國際公益組織間的活動,您更早地接觸到一些批判性思考?
陳越光:對,這讓我們看到在世界的主流和其它非主流方向之間的各種沖突及問題。反過來,今天來看中國提出要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思想,其實是在一個大的世界潮流中,映射世界趨勢必須建設的。
在進入近代社會以后民族國家之間的競爭更加激烈,人類在什么情況下會感覺到一個共同體的存在呢?在災難面前人類會有共同體的感覺。隨著工業(yè)化的進程,PM2.5是不需要簽證的,核污染是沒有國界的。那我們能不能把被動變?yōu)橹鲃?,主動來思考什么是人類的整體的精神?在共同遠方的感召下我們是不是可以走向人類的一個精神的成熟期?從他者看到自我,從自我更多地關愛他者,并且看到我們共同的存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設主體是誰?邏輯上是人類的全體,實際上是分政府、國際組織、企業(yè)、民間社會組織不同層面的。
您在2016年底開始擔任敦和基金會執(zhí)行理事長兼秘書長、戰(zhàn)略規(guī)劃委員會主席,當時是什么機緣促使您全職投入公益?
陳越光:敦 和 與 我 是 互 相 需要。敦和基金會在2015年秋季進行戰(zhàn)略調整,形成以“弘揚中華文化,促進人類和諧”為使命的新戰(zhàn)略。這個新戰(zhàn)略引起基金會內部的人員變更,這時敦和基金會找到我,希望我在文化建設上能出點力。
我一直有個理念,中國的文化建設僅僅靠體制的力量,靠政府的財政支出是不夠的,此外還有什么力量呢?一種就是更多借助于商業(yè)的力量,另一種是更多借用公益機構的力量。反過來看,我認為中國的公益慈善機構僅僅做紓難解困、物質幫扶的工作也是不夠的。中國的公益慈善機構需要在文化建設上發(fā)力,這是我的一個觀點。我認為敦和是一個好平臺。
您對于青年人做公益有何寄語?
陳越光:對于青年人參與公益,我想說一個當代的青年精英不管你多么優(yōu)秀,如果你沒有在精神上體認過公益慈善對他人、對社會、對未來這樣一種深切的關懷;如果你沒有在行動上接觸過、參與過任何一件公益慈善的活動;如果你從來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政府的公共管理、企業(yè)的商業(yè)創(chuàng)造、學界的知識生產之外,還有為人類精神世界、社會活動、內心領域提供廣闊天地的公益慈善,那么我想他要自稱為一個時代的青年精英是不夠格的。至于他在其中做什么,參與到什么程度,專職還是兼職,偶爾還是常常,那都是不重要的。但是至少他該知道他應該涉及(公益),他應該理解(公益),這是必需的。

原文刊載于《南方周末》 作者 林青